如何「演繹」經文?

這是我個人的譯經計劃,但我不會說是個正式的「聖經翻譯」計劃,過程也不算是正統的「翻譯」。


一般的聖經譯本,其目的是讓大家以母語閱讀聖經,自行理解經文。我的目的卻截然不同。本計劃的主要目的是研究在翻譯聖經的過程中,若目標語(譯入語)正處於發展初期,譯者會碰到甚麼挑戰和機遇。詳見:〈計劃目標〉


這個實驗,我要挑選一種正處於發展初期的語言或方言,用來翻譯聖經,然後把整個翻譯過程紀錄下來。中文 (白話文) 和英文,都處於成熟期,而不是發展初期,都不能用於這個實驗。


就是說,這項計劃,焦點是「語文」,而不是「經文」!因此,在這計劃中,可以說成果不太重要,過程才是最重要。


粵語、或稱廣東話,是我的母語。我聽得懂、說得清的,就只有粵語、普通話、英語三種;我看得懂的文字,就只有中文、英文兩種。所以,要問我為何選粵文,只能答:「別無他選!」


我在計劃初期只處理新約。我對通用希臘文(Koine Greek, κοινὴ διάλεκτος)的文法,只有初步認識,所以我未敢說我全懂聖經的文法。事實上,要精通任何一種語文也很困難。即使我的母語是中文,我也未敢說我精通文言;我只能說我精通粵語詞彙和文法。我的「翻譯」或「演繹」流程如下:


第一步


我首先閱讀希臘文/英文對照的新約聖經。我用的對照聖經,希臘文版本仍是較舊版本,因此我要閱讀最新版本 NA28,即 Nestle, Eberhard, and Erwin Nestle, eds. Novum Testamentum Graece. 28th ed. Edited by Barbara Aland et al. Stuttgart: Deutsche Bibelgesellschaft, 2012,而NA29現正在編寫中,即將出版。NA28的希臘文文本與聯合聖經公會的版本相同,即 The Greek New Testament, United Bible Societies, 5th Edition (UBS5),而最新版本將會是UBS6。至於經文的文法,我參考葉福成牧師的《文法聖經》。我不期望自己有能力可以牢記很多希臘詞彙或精通文法,所以唯有依賴工具書。也許這就是整個計劃最弱的一環。


第二步


閱讀《官話和合譯本》(1919),如內容與希臘文/英文對照新約聖經或NA28的鑑別文本不符,我便會修改經文內容。我選擇1919年版本作起步 (而不是2010年的修訂本),只因為1919年版本的版權已屆滿。當然我不能直接參考任何版權尚未屆滿的中文聖經。


第三步


把我自己腦袋中修訂後的《官話和合譯本》經文轉為粵語白話文。過程中我專注研究如何以貼切的粵語白話文表達經文。這一步,我通常每次處理大約一至三章經文,視全卷書的結構而定。


第四步


閱讀​英文版The New English Translation (NET Bible)的註腳,看看要不要修改上述第三步所得的初稿。為免誤會,我不會參考中文版的NET Bible。這一步主要目的是辨別我自己閱讀希臘文/英文對照聖經時未能發現的瑕痴。


第五步


把第四步所得的草稿與希臘文/英文對照新約聖經比照,然後再修改。


第六步


把第五步所得的草稿,單獨閱讀一遍,並大聲朗誦,看看自己是否滿意,當中特別注重譯文的文氣和風格是否與原文配合。我對希臘文的認識淺薄,只能靠參考書得悉每卷書原文不同的文氣;間中我也有請教修讀希臘古典學哲學博士的家人,但古希臘文與新約時代的Koine Greek相距很遠,文學作品和新約書卷的文氣也差別很大,因此我未敢說已經徹底了解原文的文氣。再者,即使體會到原文的文氣,我也未必能找到恰當對等的廣東話文氣表達。如果在這最後階段要作任何修改,都要重做第四步和第五步,以免與原文不符。


正統的翻譯方式,必須由原文翻譯。因此,我的翻譯過程,絕不能算是「翻譯」,但又不是簡單的「二次翻譯」。